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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旅途

 

西北旅途

癸未年农历二月初,我因事有一趟兰州之行。
列车晚9点从庐山站出发,越长江,入湖北,至天明已是河南地界了。从窗口望去,地势平平坦坦,只是极远的天边才有一抹淡淡的山影,许久走不出它的怀抱。广袤旷远、一马平川的气势一下撞开了我久住丘陵地区的眼界和心理,一切均觉新奇。我将身子更紧地挪靠车窗。
田野上沟渠纵横,深而水浅;地里铺排的全是点点麦苗,视力所及单纯得令心砰然,如果春暖花开,火车会像浮游于绿海一样,让人饱览一波一波涌向天际的翠浪。忽然想到,小麦本是河南人的主食啊!
村落随意点缀,大多围以欣长、稀疏的树木。也许是远眺之故,觉房屋偏矮而小,可是俯看近旁不少正在兴建的砖房,一间间的确面积有限。以至于心里会冒出“这是不是用来住人”的古怪念头。后来得知,由于北方寒冷,房小紧凑便于省柴保暖。可见任何事情都有它存在的道理。
下午四点左右,平原消失,进入陕西。两旁山峦夹道,一座座如残旧的城垣,稍稍俯视就能看见山顶。我以为这就是黄土高坡,立即想起那气势磅礴的威风锣鼓和激越高亢的西北民歌。旅伴笑笑说不是,使我刚起的兴奋又顿然消退。抬头看天,阴沉沉的不见太阳,傍晚时竟下起了雪。起先细细的,斜斜的,不久雪花越变越大,越飘越斜。如絮如被了。天地间迷迷蒙蒙,混沌一片。
车到西安,雪停了。夜半转车,西赴兰州。满满一车人,我们只好挤坐在过道上。春运已经结束,为何依然火爆?向外探望,车灯漫出的一块,又见飞雪,此外漆黑一片,辨不出火车是走是停,只有路旁偶现的灯光可作参照。出站约一小时,再也难觅灯光,我怀疑列车是否停了。一位河南人自告奋勇说去问寻,回来宣布,火车真的停开,正在抢修!心里又急又恼,人来人往的又无法歇息,挨到天明才见车缓缓启动。这一车人多数是前往新疆打工的农民,没有料到他们都以平静、宽容的心态接受这几个小时的滞留,没有一人发出半句怨言,使我不禁对他们刮目相看。
现在最担心的是到达目的地的寒冷,虽然有准备身上多穿了几件毛衣,但也没想到会下雪,而且一下就是如此吓人。好在雪住风息,中午以后天空放晴。不觉间气温骤然升高,身上汗津津的闷热难当。一车人纷纷脱衣解怀,我也脱得只剩一件衬衣和长裤。有人在忙不迭地开窗通风。唇干舌燥,往来取水的越发频繁。我来时只带了一只小塑料杯,看见别人手提有盖大玻璃杯,里面的水亮晶晶的,心里真是羡慕不已。转瞬之间,在本应属于春的温馨里,集中品尝了冬的严寒与夏的酷热,想想此行也挺丰富有趣的。
如果说在河南一带还能领略绿色,进入甘肃的很长一段路程,则几乎是满眼光秃了。这里的山不可谓不奇伟,在阳光的辉映下,一座座兀自挺立,古朴劲峭。可是山无流水,草与树怎能生长繁衍!怪不得空气这么干燥。再看窗外,沿途山坡上仍有人在躬背耕作。生存的严峻使我们这些江南人深感西北大开发的任重道远。我甚至想,假如西北一带的山都能披上绿装,那我们国家就真正强盛了。
身旁一位在兰州工作的江西人告诉我,中央将分三年共拨款甘肃50个亿搞绿化!后来在兰州的一家晚报上果真看到中央决定先行下拨19亿的消息,证明此言不虚。
第三天傍晚终于到达兰州。目睹火车在一阵雄壮的鸣笛声中继续朝乌鲁木齐进发,我想,南方的春运早已结束,而奔赴大西北的民工潮,也许才刚刚开始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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